昨天下午三点，我在旧书市第三排的角落蹲了四十分钟
只因为一本港版资料本的封面掉了

你可能会问，一本封面掉了的旧本子，值十块吗？

我跟你说，值。它夹的东西比本体还多。

我拆开封面的时候，第一张掉出来的是车票。铜锣湾到旺角，8 块 5，票面上的日期是 1998 年 6 月 15 日——正好是封面手写日期的第二天。也就是说，写那行字的人第二天就上了车。

车票旁边压着一张收据，澳门一家茶餐厅，1999 年 2 月 3 日，两个人，一共 46 块。收据背面用铅笔写着「他讲得对」。

我看到这儿的时候手停了一下。你懂那种感觉吗？不是查到什么大秘密，是忽然意识到——有人曾经很认真地翻过这一页，然后在旁边写了三个字。

阿荣叔讲的那句话

摆摊的阿荣叔，七十来岁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衫。我拿着本子问他来历，他先笑，说这是他表哥的。

「他那时候一天翻三遍，」阿荣叔用手比了个翻页的动作，「翻完就去楼下茶餐厅跟人争。」

我问他争什么。他说：「争哪几个数字对得上咯。争完回来又翻，翻完又去争。」

我问他表哥人呢。他摆摆手，说走了几年了，本子一直搁在储物箱里，这次清东西才拿出来。「你拿去吧，他要是知道有人还在翻，大概会高兴。」

说实话，我认为一本旧资料真正的价值不在号码本身，而在有人愿意为它反复坐下、反复比对的那股劲。这话可能有人不同意——毕竟现在网上查一查就出来了，谁还翻本子？但我不这么看。翻这个动作本身，就是在跟写这些字的人对话。

对了，我回来之后把第 22 页到第 24 页那三组数字抄了下来，顺手在 1.2w是多少钱人民币 那篇里对了一下单位换算——别笑，我算数是真的烂，不查心里不踏实。

第 31 页那张收据我拿手机放大看了三遍，字迹是蓝黑墨水，和封面的圆珠笔不一样。说明这个本子至少经过两个人的手。

最后，第 47 页背面那行铅笔字——「看完了，别扔」。写得很轻，像是怕被人看见。

我合上本子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。我想的是：这本东西后来被人翻过多少次？在 管家婆正版资料库查询 里我翻到过一段相似编号的说明，语气也像老派人的口气，我猜那一批人大概是同一个年代的。

如果你也有这么一本旧资料，别急着卖，先翻完最后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