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傍晚六点四十,我在老宅阁楼翻一只 2003 年的铁皮饼干盒,翻出我妈当年记的一页纸,纸角写着一个电话号码,我盯着它看了好久。
我说真的,那盒子是「大白兔」的,铁皮上还有一只褪色的兔子。里面除了一枚 1998 年的一元硬币,就是我写的那两个字的纸条,别的什么都没有。
我当时就笑出声了。你可能会问,你一个天天在网上写东西的人,怎么还留着这种东西?我说,正因为我天天写,我才更舍不得扔。
我舅舅姓林,我们叫他林叔。2011 年 3 月 9 日下午两点半,他接到一个电话,对方说他「资料费免了,保险费先交 380 元就能激活名额」。林叔当时正在后阳台晾被子,一手举着话筒,一手还抓着晾衣杆。
他后来跟我复述的时候,比划了一下那个动作——「我就那么举着,晾衣杆都没敢放下来」。这句话我记了十五年。
因为那天下午我就在他家厨房,蹲在地上剥一整袋毛豆,数到第 137 颗的时候,听见他喊了一句「你等一下啊」。那袋毛豆后来煮糊了,锅底有一圈焦黑,他洗了半小时。
我一直觉得骗子的可怕不在于骗走多少钱,而是他顺手就把你一个平常的下午弄得乱七八糟。QQ浏览器打开这链接是我当时写下的第一版笔记的备份入口,现在还在。
说实话,我觉得绝大多数被骗的人不是笨,是太客气了。林叔当年挂电话之前还说了句「谢谢你啊」,这句话我到现在想起来都替他难受。客气不是错,但骗子专门吃这一口。
我的观点很直接:接到这种电话,别解释、别争论、别道谢,挂掉,然后立刻打给你信得过的人说一遍。就这么简单,但很多人做不到。
那袋子糊掉的毛豆,林叔第二天早上重新煮了一锅,放了很多盐。他端出来的时候说:「昨天那锅,就当喂骗子了。」我们坐在小方桌边吃,谁都没提那通电话。
我写这些,不是为了总结什么道理,只是想把这个下午原原本本放在这里,让它别散掉。
我叫顾南,三十七岁,在这座城市写东西写了十一年,靠一台键盘发黄的旧笔记本过活。
这个站是我 2015 年建的,一开始只是为了存自己整理的防骗笔记,后来越存越多,成了个旧物仓库。
我做这个站,一半是因为林叔那通电话,一半是因为我妈那张纸条——我不想让这些事只留在一个铁盒子里。
旧笔记电话录音别客气「免掉的从来不是钱,是你来不及反应的那几秒。」—— 林叔,2011 年 3 月 9 日下午,在他家后阳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