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纸箱倒出第43页时,我撞见老周的那张手写批注
老周是我2018年认识的,他习惯用铅笔在空白处写字,字小得像蚂蚁排队。那页写着“此处校对三遍”,日期是去年11月2日,右下角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我拍给发小看,她说这个人肯定很闲,我说不,这个人只是认真得有点吓人。
茶水间灯坏了三天没人修,我就借着冰箱的蓝光在那儿分类。第一页是2019年3月17日打印的,纸边还粘着半粒瓜子壳,我盯着看了快两分钟,才想起自己本来只是想找支笔。
老周是我2018年认识的,他习惯用铅笔在空白处写字,字小得像蚂蚁排队。那页写着“此处校对三遍”,日期是去年11月2日,右下角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我拍给发小看,她说这个人肯定很闲,我说不,这个人只是认真得有点吓人。
折角的地方恰好是关于更新节奏的第三条,旁边用红笔标了“疑问”。我坐在地板上翻回去补看前两页,冰箱嗡地响了一声,我差点把手里那摞纸扔出去。你看,人疲惫的时候,连家电都能吓人一跳。
那张便利贴是粉色的,边角已经翘起来,我撕了一小段透明胶重新粘上。她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正啃一个苹果,汁水滴在资料的塑封膜上,她拿袖子一擦,说没事没事。这种细节我居然记到现在,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。
写的是“先查索引再对页码”,字歪歪的,现在看有点幼稚。我对着那行字愣了半晌,把纸翻过来,背面是一张超市小票,日期是2019年6月11日,买了三瓶酸奶和一包烟。我的天,那时候我还在抽烟。
回形针已经生了一点锈,我掰开的时候小心得不行,像拆什么精细零件。老陈当时说“别弄丢,就这一份”,语气比托付猫还郑重。我把他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,然后把资料平放在茶几上,拍了张照,没发出去。
餐巾纸上是蓝色圆珠笔写的三个词,被水洇过,只能认出“顺序”两个字。我捏着边角对着台灯照,灯管闪了两下,我叹了口气,把它夹回原来的位置。说实话,这种留着的习惯挺没效率的,但我不想改。
她养猫这事我在微信里听她提过三次,每次都说是“最后一只”。我对着那根毛笑了大概五秒,然后继续分类。分类到一半我停下来想,这些纸到底是在记录资料,还是在记录寄资料的人,我暂时没有答案。
从2017到2025,一共九个年份,缺了2021。我蹲着找了十几分钟,膝盖有点麻,最后在书架第二层靠墙的位置摸到一卷用皮筋捆着的,皮筋一拉就断,弹在手背上,我“嘶”了一声,又笑了。疲惫真是会让人笑点变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