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穿灰夹克的阿伯把一张油墨还没干的纸条推给我,说:后生仔,跌咗就唔好执返啦。
下午三点,新马路的人流像被太阳晒软了,走得很慢。我站在一家骑楼底下的柜台前,玻璃上贴着「押」字,红漆剥了一半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,姓周,大家都叫他周生。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白色薄纸,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串数字,字很丑。
他问我:「要唔要抄返份?」我说不用。他就把那张纸推过来,纸角卷着,还沾了一点印泥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张纸上的数字,是当天的流水号。他收了我五块钱,说这是「纸钱」,不是押金。
我是顾南,一个在澳门和珠海之间来回晃的写东西的人。白天帮人修老照片,晚上写些没人看的长文。
这个站叫「123656澳门官网」,名字是2001年我爸在旧货市场淘回来的一个铁皮牌子上印的。牌子现在挂在我书桌前面。
我做这个站,是因为2003年新马路那家柜台拆掉之后,我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。我怕再忘,就写下来。
写得很慢,但每个字都是真的。
上周三,我在红街市碰到周生的儿子。他说他爸去年搬去氹仔,柜台里那些号码纸,一张没带。
「全扔了?」我问。
「留咗三张,夹在《澳门日报》1997年合订本里。」他说。
「佢话,纸会黄,字会淡,但你记得嗰日几热,就系真的。」—— 周生的儿子,2026年6月10日,于红街市侧门
说实话,我不觉得那个柜台有什么了不起。它只是一家普通的押店,玻璃门、铁闸、一个算盘。
但它关掉的那天,我站在路口,忽然觉得澳门少了一粒很细的沙子。没人会为它写文章,所以我写了。
如果你也有过这样一粒沙子,欢迎在下面留言。我会一条一条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