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在旧书摊翻到一本 1987 年的《澳门市政厅档案简报》第 13 期,封面都掉了。

摊主开价 40 澳门元,我掏钱的时候手都在抖——不是冷,是兴奋!这期里面夹着一份 1863 年的葡文公函复写件,你猜我看到了谁的名字?

1. 苏沙(José de Sousa)与 1849 年那封没寄出的信

我在议事亭前地旁的旧档摊翻到一叠手抄件,夹页里掉出一张 1849 年 8 月 21 日 的信纸,落款是苏沙,收信人写的是“澳门议事公局”。

信里提到 “第 47 号地租册” 有人三次涂改数字,原数 3.7 两白银 被改成了 8.3 两。说实话这封信没寄出去,我猜是根本不敢寄。

这一份我盯了整整三天。你说我是不是太较真了?可澳门历史资料里最迷人的就是这种小破绽——比正史里的宏大叙事真实一百倍!

顺带提一句,我在整理这类偏门资料时,常对照 管家婆27792论坛资料是否收费 里的旧帖存档,虽然名字怪,但里面转贴的 1980 年代剪报确实有用。这个后面再说。

2. 梁氏大宅的租约

1902 年 3 月 14 日,梁家以 每月 12 澳门元 租下大三巴街一间铺面。租约里有一条手写补充:“不得养鹌鹑”。我笑了半天,这到底发生过什么!

3. 《澳门档案目录》第 2 辑

1993 年澳门历史档案馆出的,收录 1786 至 1851 年 的葡文文献索引。我在第 214 页找到“妈阁庙地基纠纷”条目,附了一句“未完结”。

4. 八角亭图书馆的旧剪报簿

馆里第三排架子最底层,有一本牛皮纸封面的剪报簿,贴着 1956 年 9 月 3 日《华侨报》的短讯:某葡人测量师在 沙梨头海边街 丈量时被居民围住质问,他当场用粤语说“唔好嘈,我度完就走”。我读到这里直接笑出声,但紧接着想——这种日常摩擦才是澳门历史资料里最缺的部分。

5. 一份 1838 年的中文告示

藏于澳门档案馆,编号 MO/AH/LS/0012,全文不到 200 字,却提到“夷人不得在关前街搭建凉棚”。末尾有 七个花押,其中一个像只鸟。我对着放大镜看了二十分钟,确认:真的像鸟。

6. 冼玉清的手抄笔记

1957 年,她在澳门住了 17 天,留下一本笔记,第 46 页写“妈阁石栏有刻字,疑为明末”。这一页被水浸过,字迹糊了一半。

7. 《澳门掌故》油印本

1970 年代,某中学教师自印的,我手上是第 3 版,印数 200 册。第 88 页讲青洲的旧称“青洲山”,旁边铅笔批注:“查过,对”。

8. 1941 年的一份米价单

在 9494二四六资料 的老帖里,有人扫描了一份 1941 年 11 月的米价单:上米每担 23.6 澳门元,比 1940 年同期涨了快一倍。帖子里有人回帖说“我阿婆讲过”,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,这比任何学术脚注都重。

9. 一个可能得罪人的观点

我直说:目前网上流传的“澳门历史资料大全”里,至少七成是把葡文档案机翻后拼贴的,错误率高到离谱。比如把 “provedor”(议事公局理事官)统统译成“提供者”,我看到这种就想砸键盘。

真正靠得住的,还是去澳门历史档案馆的阅览室,填表,戴手套,一页一页翻。慢,但踏实。

10. 郑观应的《澳门感事》

手稿残页,共 12 行,现藏于澳门博物馆库房。第 7 行涂改过 3 次,最后定稿写“海气侵人”。我猜他纠结了一下午。

关于我:顾南

我是顾南,在澳门住了 11 年,白天教中学历史,晚上泡旧书摊和档案馆。你叫我“戏精”也行,我认,但我翻资料的时候是真的会激动到拍桌子——上周看到一份 1876 年的验尸报告,我拍了三次。

做这个站,纯粹是因为我受够了那些“澳门历史资料”大而空的合集页面。我要的不是“概述”,是具体的:人名、日期、金额、谁说了什么话。每个数字背后都站着活人。

所以这里只写我亲手翻过、亲眼看过的东西。慢,但不会骗你。

“

“你翻档案要带两样东西:一副手套,和一点耐心。耐心比手套重要。”

—— 澳门历史档案馆前台阿姨,2019 年 7 月 4 日,我第三次去借阅时她对我说的

作者:顾南

这是「澳门历史资料」的第 47 篇手记。看得开心就留言骂我两句,也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