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7 年 3 月 14 日《华侨报》上的一则豆腐块
拇指那么大,写着新马路某金行换招牌,字迹已经洇成灰蓝色。我拿放大镜对了半天,才认出"永"字最后一笔。
昨天下午三点,我把一箱从澳门带回来的旧剪报摊在客厅地板上,翻到第七张时手停住了。
拇指那么大,写着新马路某金行换招牌,字迹已经洇成灰蓝色。我拿放大镜对了半天,才认出"永"字最后一笔。
老板娘六十多岁,讲起 1999 年那阵子,手上还在给客人包茶叶。她说:"铺租六百蚊一个月,你信唔信?"我信,我记下来了。
票价 2.5 元,油墨印的,纸边卷成小卷。夹在《澳门掌故》第 118 页里,像有人故意留的记号。
竖排,钢笔字。记了 1961 年一场台风的雨量数字,后头还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圈,不知道什么意思。
整页被人用红笔圈了三遍,边上还写了个"存"字。翻资料的人都这样,看到想留的就下手,也不管后来还记不记得。
她说二十年攒的,一张没中过。我数了一遍,第十七张背面有铅笔字:"下次一定。"落款是 2008 年 6 月。
从旧货摊 20 块收的。书脊散成三截,我用棉线重新缝了一遍,缝的时候掉出半张船期表。
第一次我把年份看错,第二次把地名当成姓氏。老资料就是这样,错一步,整段意思全歪。
把里面提到的二十七处出处一条条核过去,能对上的十九处,对不上的八处。这个比例,比我预想的高。
和草堆街那份手写名单上的笔迹几乎一致。我拍了照,发给阿珍,她回了两个字:"系佢。"
我是顾南,一个专门在旧纸堆里翻东西的人。白天跑档口、旧书店、街市,晚上回来把这些东西一条条录进澳港宝典。
住在珠海,隔三差五过关,认识阿珍这样的老板娘,也认识几个愿意开口的老街坊。
做这个站不为别的——这些年头,愿意把话说清楚的人越来越少了。我想留一点具体的,纸上的、人的、有日期的。
「铺租六百蚊一个月,你信唔信?」—— 阿珍,草堆街 37 号档口老板娘,2025 年 11 月的一次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