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市 9 点 17 分，我在手机上看见离岸价跳到 7.06，手里的豆浆凉了半杯。

未来人民币涨还是跌？我先讲讲那杯凉了的豆浆

周三早上 9 点 17 分，我坐在厨房的小桌前，左手豆浆，右手手机。屏幕上的离岸价从 7.09 跳到 7.06。我盯着它看了大概四十秒，豆浆凉了半杯，我忘了往里面加糖。

这就是我做这个站的方式：用一个具体到有点笨的动作，去接近一个没人能打包回答的问题。

上周我在义乌和做小商品出口的柳姐聊了两个小时。她给我算了一笔账：一批货单价 4.2 万美元，三月中旬的报价和上周的报价，中间差了差不多 3 万人民币的结汇差额。她把计算器推到我面前，说：「顾南，你写文章别写那么玄，你就写我这一单，等还是不等。」我说我不替你做决定。她笑了，说：「那你写清楚，我也没决定。」

回杭州的高铁上，我把这件事写进本子，旁边记下一个数字：3 万。然后我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，写了一句给自己的话——别装作你懂汇率，你只是认识了几个和汇率有关的人。

周四我去楼下换汇窗口，小林正低头整理凭条。她告诉我，今天来换汇的人比上周同期少了差不多 40%，多数人说的是同一句话：「再看看。」我问她「再看看」是什么意思。她耸耸肩，说：「就是没人愿意当第一个。」

「再看看」三个字，可能是 2026 年最贵的三个字。它不花钱，但它花掉了决定本身。

周五晚上，做量化的阿琨给我打电话，说他的模型跑出来一个偏强的区间，语气兴奋得像中了彩票。我问他置信区间多宽。他沉默了三秒，说：「挺宽的。」我们两个在电话两头都笑了。那一晚我明白一件事：连跑模型的人都不敢把话说死，我一个写字的，凭什么替市场打包票。

所以我的观点是这样的，而且我敢把它写大一点：未来人民币涨还是跌，短期内大概率取决于「谁敢先动」，而不是取决于哪个看起来更聪明的数字。

这话有争议，我知道。阿琨就不同意，他说情绪最终会被数字修正。也许他是对的。但我在本子上记的是：周一 7.06，周三 9 点 17 分三块屏幕，柳姐的 3 万块，小林的 40%，还有那碗涨了 2 块钱的牛肉面。我把这些摆在一起，比任何一条单独的曲线都更让我踏实。

下周我打算去一趟宁波港，找老周要一张他的报价单原件，再把柳姐那一单的后续问清楚。如果她的「等」变成了「换」，我会第一个告诉你。如果她还是等，我也会告诉你——因为这同样是一个答案，只不过它写在行动的反面。

未来人民币涨还是跌？我还在问。但只要本子还翻得动，我就会一直记下去。